自由街，自由街，看不見的溝仔裡，也許混濁也許清澈的死水或流水，夾帶我多少日子。往那邊去是海，海濱公園，遺忘的名字；往那邊去是城，再過去是雲裡的山，再過去就不清楚了。自由街只從海濱通到城中心。

自由街，自由街，看不見的溝仔，我總以為自己見過那溝仔中自巍巍山巔流淌而下冷澈的水，水道之上疊架的屋舍的樣子，算算時間不可能的，哪裡來的記憶把我的記憶置換了？

自由街，自由街，看不見的溝仔我難以想像，只能夠是混濁的死水，多少自由不自由的日子沉陷自溺。第一次來到此處，看見雜草叢生的廢墟轉角不顯眼的路標，往那邊去是海，海濱，遠遠就聽見夜市裡疏落的人聲，七彩的霓虹，夾道相互比拚的叫賣讓人心慌，都已經是掩埋未被發掘的史前遺跡。

自由街，自由街，看不見的溝仔，初來時幾次迷路，轉進福建，廣東，上海，偶爾見到中華和民國，條條大路也總不忘中山和中正，我卻把自由街當唯一的指標，從和平路，轉進自由街，往海濱去，再一路向南...

自由街， 自由街，對了我是見過溝仔的，溝仔上有橋，殖民時代的遺物，見到它被連根拔起，後覆蓋溝仔以水泥。那些日子我總泊車在溝仔之上，走進一家寧靜的咖啡廳裡，過太自由的生活，那裡有愛過的人，有一起相擁的回憶。後來偶然在靠近海濱的一處草坪上，見到那座連根拔起的橋，落在一棵椰子樹下，連結著虛空與虛空。

這些個瘟疫蔓延的日子很久沒踏上自由街了，難得進城，看見豔陽灑落在黑白格的大理石鋪墊自海濱，穿過上海福建廣東，看上去要延伸到和平，俄羅斯方塊似的，彷彿正擴散向中華中正中山，往後也會在記憶裡閃耀著。

自由街，自史前時代貫穿現在一直到未來，自海濱向城中，望山那端，埋葬的溝仔尾之源頭，我不斷置換的回憶的回憶像是瞬息變幻的山嵐，除了這條街的名字。